天马行空

                        山  丹  纪  事

                            ——献给爱我和我曾经爱过的人们

   火车像一头疲惫不堪的老牛，踏着缓慢的步履，喘着粗气，爬过数不清的山坡，穿越无数黑漆漆的隧道，经过两天一夜慢慢腾腾的跋涉，终于到达目的地——山丹。

   这座位于甘肃省境内，地处河西走廊腹地，祁连山脚下的小城，与全国其他地方一样，到处是一片红海洋，充满浓郁的文化大革命的气息。随处可以见到醒目的标语，“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主席万岁！万万岁！”“打倒刘、邓、陶！”“誓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寥寥无几的行人也都穿着流行的绿色红卫服，胸前佩戴着毛主席像章，胳膊上戴着红卫兵袖标，面无表情地匆匆行走着。

   1967年，我从兰州大学毕业后，待分配一年分配回陕西。一九六八年九月，按照最高领袖毛泽东的指示，“对过去大量的高等及中等学校毕业生早已从事工作及现正从事工作的人们，要注意对他们进行再教育”，由陕西省毕业生分配办公室安排来这里——甘肃省军区后勤部农场，接受解放军的再教育，进行劳动锻炼。

   没有几个人下车，我提着随身用品，站在空旷的站台上。突然感到滑稽，老天可真会捉弄人！临毕业和同学们告别的时候，我曾说过：“甘肃，干瘦，又干又瘦！兰州，烂州，又烂又皱！”我暗暗发誓再也不到甘肃来了，没想到余音未了，相隔不到两个月，家里的被窝还都没暖热，我竟然又站到这块贫瘠的甘肃大地上，而且是在“风刮石头跑”的河西走廊地区！这正应了我在民乐县搞社教时和房东张明星老人的对话。分别时张大爷邀请我有时间了再来看看，我说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走到这儿来了，张大爷说道：“吴干事啊，俗话说的好，话不可说绝喽，世上不走的路，还要走三遍呢。”这不，我做梦都不会想到要来的地方，竟是我最不愿意到的地方！